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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辽代商贸有多繁荣:辽阳设“看楼”作市场管理所
              2019年04月19日 08:32 来源:辽宁日报 作者:商 越 字号
              关键词:行宫;墓志;商贸市场;张国庆;契丹

              内容摘要:从辽墓考古出土的石刻文字中?#37096;?#35265;“行宫市场”字样,足以证明辽国确有随皇帝四时捺钵而移动的“行宫市场”。

              关键词:行宫;墓志;商贸市场;张国庆;契丹

              作者简介:

                近日,辽宁大学历史学?#33322;?#25480;张国庆主持的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辽代石刻所见辽朝史事研究”取得阶段性成果。研究成果显示,辽国在农区和草原建起一批城市,形成数量众多的各类商品交易市场。这些商贸市场管理有序,那些秉公执法、政绩突出的市场管理官员常被破格提拔。在《贾师训墓志》中,还记载了一段贾师训任东京曲院使期间一身正气吓退行霸“董猪儿”?#22675;适隆?/font>

                史记

                沈括眼里的“行宫市场”

                契丹建国后,皇帝分四季到各地游猎,称为“捺钵”。这个移动的庞大的?#22987;?#28040;费群体催生出辽国特有的商贸市场——“行在市场?#20445;?#21448;称“行宫市场”。目睹辽国皇帝行宫及市场并记录其见闻的,是?#30585;?#28330;笔谈》的作者沈括。

                北宋熙宁?#22235;輳?075年)三月,宋辽边界起冲突,辽国要求以黄嵬山为国界线,宋朝不接受。时任翰林侍读学士的沈括得知此事,先到枢密院查阅有关档案文件,发现宋辽过去商定的协议是以古长城为界,而黄嵬山在古长城以南,相距30里,遂上表呈报朝廷。宋神宗便派他以回?#30343;?#30340;身份出使辽国。

                沈括出发前,特意?#39029;?#30456;关档案数十件,不但自己熟悉了全部内容,还让随行官员吃透?#21576;臁?#35848;判时,面对辽国宰相杨益戒的发难,沈括命手下官员一一列举档案条文作答。谈判先后进行了6次,最终杨益戒无言可对。在沈括等人的据理力争下,辽国最终放弃?#23435;?#29702;要求。沈括返回后,将沿途所见地理形势、风俗民情等撰为?#27573;?#23425;使契丹图抄?#32602;?#19978;报朝廷。

                据?#27573;?#23425;使契丹图抄》中记载:“单于庭(辽道宗夏捺钵行宫所在地),有屋,单于(指辽道宗)之朝寝、萧后之朝寝凡三,其余皆毡庐,不过数十,悉东向……其东相六七帐,曰中书、枢密院、客省……其北山,庭之所依者,曰犊儿。过犊儿北十余里,曰市场,小民之为市者,以车从之于山间。”

                “行宫市场处于山间,用小车载着货品,随行在皇帝行宫附近。”辽宁大学历史学?#33322;?#25480;张国庆补充说。此外,从辽墓考古出土的石刻文字中?#37096;?#35265;“行宫市场”字样,足以证明辽国确有随皇帝四时捺钵而移动的“行宫市场”。

                东京辽阳府设有早市和夜市

                辽宁大学历史学?#33322;?#25480;张国庆告诉记者,辽代石刻包括地上石刻(如纪功碑、寺庙碑、碑记、塔记、幢记等)和地下石刻(如墓志铭类的哀册、神道碑、隧志、神道墓志铭、实录等)两大类。迄今为止,已发现辽代石刻约有数百方,成为订正、补充《辽史》的第一手重要资料,是研究辽代历史的第一手史料。

                研究出土的辽代石刻及文献史料发现,辽国有比较繁荣、数量繁多的各类商品交易市场,主要包括五京及各州县市场、捺钵行在市场、边贸榷场三大类,成为辽国各类军用、民需商品的互市交易平台。

                辽国设有五京,即上京临潢府(今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22303;?#24038;旗)、中京大定府(今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东京辽阳府(今辽宁省辽阳市)、南京析津府(今?#26412;?#24066;)、西京大同府(今山西省大同市)。张国庆介绍,因辽国皇帝四时巡行狩猎,故有四时捺钵制度,因此,?#25345;?#20013;心并不固定。在五京京城内,均设有大型商贸市场,各地商人及各族民众在此进行商品交易,互通有无。

                据《辽史·地理志》记载,五京中的南京析津府(又称燕京)经济发达,商贸繁荣,“坊市、廨舍、寺观,盖不胜书?#20445;?#22240;“皇城”在城的西南,所?#20113;?#24066;场分布在城的北部。《契丹国志》云,辽南京“城北有市,陆海百货,聚于其中。”宋人路振《乘轺录》记载,南京城“居民棋布,巷端直,列肆者百室”。

                在东京辽阳府,则分为内城和外城,南北两个商贸市场均在外城。《辽史·地理志》也有记载,“外城谓之汉城,分南北市,中为看楼;晨集南市,夕集北市。”

                这段文字告诉我们,东京辽阳府当时有早市和夜市之分。早市在南市场,夜市在北市场。“看楼”是市场管理官员工作的场所,居高临下,便于对市场的监督管理。

                各类商贸集市吸引各族部落

                辽国各类市场众多,来自四面八方的商贾和各族民众也非常多。据《辽史·地理志》记载,上京“南城谓之汉城,南当横街,各有楼对峙,下列井肆”。上京分为北部的“皇城”和南部的“汉城?#20445;ㄒ院?#26063;为主的居民区),商贸市场就坐落在南部的汉城,这里也是商业贸易和手工业生产的集中区,在南门东面,还有回纥商贩聚集的回纥营。“上京西楼,有邑屋市肆,交易无钱而用布。”张国庆教授解?#36864;擔?#24066;肆”即市场及店铺。

                “近年来,考古工作者对辽上京遗址进行了系统的考古发掘,从上京遗址出土了各?#20013;?#29366;的契丹文和汉文的‘花押印’。”张国庆教授告诉记者,“花押印?#26412;?#26159;古人的私人印章,是古代商贾通货贸易时的诚信凭证。这类印章多为古人按照自己的喜好,进行独特设计,使外人不易识别,难以模仿,成为代表个人?#24222;?#26631;志的符号。这些设计新奇的契丹文和汉文花押印,证明当时上京市场商贾云集,交易火?#21462;?#27492;外,上京遗址还出土了一些陶瓷质地的“胡人”塑像——深目高鼻、广额尖颏,造型惟妙惟肖。这些出土文物,证明上京汉城市肆内不仅有汉、契丹、回纥、高丽、西夏等诸国信使和各族商人,参与交易的还有来自西亚的胡商。

                这些从五湖四海前来辽地贸易的商人,带来的商品都有哪些种类呢?《辽史·食货志》中记载:“雄州(今河北省雄县)、高昌(国)、渤海(国)亦立互市,以通南宋、西北诸部、高丽之货。故女直(即女真)?#36234;稹?#24091;、布、蜜、蜡诸药材及铁离(黑色的马);靺鞨、于厥等部以蛤珠、青鼠、貂鼠、?#27827;?#20043;皮、牛羊?#31456;懟?#27635;罽(cuì jì毛织品)?#20219;錚?#26469;易于辽者,道路繦属(连续不断)。”《契丹国志》中记载,宁江州(约今吉林省松原境域)“有榷场,女真以北珠、人参、生金、松实、白?#38454;印?#34588;蜡、麻布之类为市。”从中可知,辽国设立各类商贸集市,吸引来女真、靺鞨、于厥等各族部落,带来各自的特产,互通有无。

                严禁羊马粮食铜铁书籍出境

                张国庆认为,辽国商业的发展与繁荣,与?#25345;?#32773;对商业的重视有密切关系。早在辽太祖耶律阿保机、辽太宗耶律德光时代就比较注意利用商业的发展来增加国家的税收。

                《辽史·食货志》记载:“征商之法,则自太祖置羊城于?#21487;?#21271;(约今河北沽源南?#24120;?#36215;?#27573;?#20197;通诸道市场。太宗得燕,置南京,城北有市,百物山偫(zhì储备),命有司治其征;余四京及它州县货产懋迁之地,置亦如之。”这说明为保障商贸发展,自太宗朝开始,各京州县便陆续设置了商税征收机构——“都商税院?#20445;?#23448;员有“都监”“点检”“点使”“使”“判官”“知商税事”等,进行商税征收,在辽国五京大都设有这?#21482;?#26500;。“都商税院?#34987;?#26377;一个职能,就是市场秩序监管。据辽道宗清宁九年(1063年)的《张绩墓志》记载,墓主张绩曾于辽兴宗重熙“六年冬,朝廷以识察过人,廉直约己,财毋苟得……差公充燕京管内都商税判官”。

                辽国对商品的管理十分严格,特别是对于关涉国防安全及国计民生的某些商品,更是严禁榷场交易和出口。如辽国严禁羊、马、粮食及钱币、铜铁、书籍?#20219;?#21697;出?#22330;?#25454;《辽史·刑法志》记载:“先是,南京三司销钱作器皿三斤,持钱出南京十贯,及盗遗火家物五贯者处死。”欧阳修《请耕禁地札?#21360;?#20013;也提到:“北界(辽国)禁民以粟、马入我(北宋)?#24120;?#23545;违法者处罚的结果是“其法?#20102;饋薄?/font>

                此外,为维护商贸市场的交?#23383;?#24207;,辽国经常发布各种禁令,并委任各类官员进行督察,严禁出售质量不合格的商品。在《辽史·食货志》中记载,圣宗统和初年,“令有司谕诸行宫,布帛短狭不中尺?#26085;擼?#19981;鬻于市”。也就是说,又短又窄不达标准尺寸的布帛,严禁销售。

                市场管理者大多升迁

                “研究辽代石刻上的文字,发现辽国地方官员及商贸市场管理者中,不少人都大公无私,尽职尽责,对于在市场中仗?#30772;?#20154;、违法乱纪、中饱私囊的吏员,给予严厉惩治。”张国庆举例说,辽圣宗统?#25237;?#21313;三年(1005年)的《王悦墓志》记载,王?#36152;?#20219;行宫市场巡检使后,秉公执法,以致不法之徒胆战心寒,走路都得靠着墙根,“惊若徇墙?#20445;?#27450;压?#24230;?#21830;贩的?#24405;?#20046;绝迹。辽道宗咸雍五年(1069年)的《韩资道墓志》亦载,墓主韩资道出任市买都监后,“讵侵挠于民利,无烦费于公缗”。

                现藏于辽宁省博物馆的《贾师训墓志?#32602;?#35760;载了一段勇斗行霸?#22675;适隆?/font>

                贾师训(1032年—1096年)大器晚成,35岁才考取进士,虽?#30343;?#36884;起步较晚,但颇为顺畅,是道宗朝主要汉臣?#31508;?#20043;一,一直做到宰相。

                据墓志记载,早年贾师训任东京曲院使,在这期间,他恪尽职守,工作兢兢业业。市场有个秤吏叫董猪儿,因受到?#31508;北笔?#23494;使、奸?#23478;?#24459;乙辛的宠爱,便仗?#30772;?#20154;,?#21051;?#32034;要官钱2000,“?#22235;?#25954;御”。贾师训到任之后,“即不与”。董猪儿有意挑衅,“累以恶言挑之?#20445;?#36158;师训不为所动,不与他?#24179;稀?#20110;是这个市井无赖竟然想出歪?#23567;?#33258;?#28304;?#25240;齿诬公?#20445;?#21363;自己用锤子敲掉牙齿来诬陷贾师训。贾师训不为所惧,更严厉地禁止董猪儿的不法行径。董猪儿自?#32622;?#36259;,?#20843;?#27490;”。

                正因贾师训不畏权贵、廉洁奉公,他升?#25991;?#22320;封疆大吏时,?#24052;?#20196;大行,?#36182;?#24820;惧,老奸宿盗,不待击逐而逸他?#22330;薄?#24403;地百姓安居乐业,生产发展迅速,百姓富足,政声广为流传。

                贾师训奉调尚书左仆射及中京留守时,“将行,人皆拦道塞门,挽车马揽?#35859;亍?#33707;之能止。公俟夜间出,翌日号泣而随出界者数千百人。”墓志铭中这些溢美之词虽不免有些夸张,但?#37096;?#20174;侧面?#20174;?#20986;贾师训为官清正廉洁的作风,以及受到道宗皇帝赏识、当地百姓拥戴的史实。

                商税管理官员因征收商税?#23548;?#31361;出还会得到破格提拔。如《张绩墓志》记载,墓主张绩任燕京管内都商税判官时,忠于职守,使小官吏不?#31227;?#21387;商贩,市场得以正常交易,因此“市征倍入,府库无虚。以出钱三百万余,不满考而?#38180;?#20013;堂”。“因为上缴税收金额猛增,张绩没满考核期限,就被破格提拔,从地方迁升到朝廷做官。”张国庆告诉记者,辽国职官大约三年一考核,考核不合格要降职,合格才可以升职。

                记者 商 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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