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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本土文化自生的“近代性”趋势
              2018年10月15日 11:17 来源:?#26412;?#26085;报 作者:冯天瑜 字号

              内容摘要:

              关键词:

              作者简介:

                明清之际,恰值中国文化从中古形态向近代形态转轨的前夜,其时早期启蒙思潮萌动,表明中国文化近代性的获得并非全然外铄,而是19世纪中叶以降,东渐之西学与中国17世纪前后自发的早期启蒙文化相激荡、相汇合的结果。

                明清之?#35270;?#19968;个规模不大却颇有深度的“新民本”思想者群体

                有一种流行说法是,中国没有民主传统,民主主义全然是近代从西方传入的舶来品。与之相对应的反论是,民主思想中国先秦已有,《尚书》的“民为邦本?#20445;?#24038;传》的“不死君难?#20445;?#23391;?#21360;?#30340;“民贵君轻”?#35789;恰?#36825;两种极端之论?#38469;?#20043;偏颇。事实上,明末清初黄宗羲的政治哲学论著《明夷待访录》,以鲜明的态度宣布告别秦汉以下的君主专制,又隐约暗示走向近代民主政治的趋势。

                《明夷待访录》或鲜明或朦胧地昭示的路向是,从农本型自然经济迈向工商发达的商品经济,政治上?#21360;?#21531;治”通往“民治?#20445;?#36825;些诉求显然具有近代色彩。而黄宗羲著此书之际,西方近代政治经济学说?#24418;?#20256;播到中国,耶稣会士当时仅向中国介绍西洋科技和宗教,黄氏拥有的学术资源基本上是中国本土的——因袭并变通先秦以降的民本思想,扬弃两汉?#33322;?#38539;唐宋元带有道家色彩的无君论、非君论,直承中明以来党社议政之风及市民文化的精髄,综合创作于《明夷待访录?#20998;?#20013;,显现了中国本土文化自生的“近代性”趋势。

                追随《明夷待访录?#20998;?#21518;的有唐甄的《潜书》。顾炎武、王夫之、傅山、张岱、吕留良等也有类似阐述。他们共同构成明清之际一个规模不大却颇有深度的“新民本”思想者群体。

                《明夷待访录?#20998;?#31867;论著埋伏于17世纪,影响力发?#35270;?9世纪末20世纪初

                由于明清之际历史条件的限制,《明夷待访录?#20998;?#31867;论著被排斥在主流文化之外,长期遭到禁毁,黄氏之书题名冠以“待访?#20445;?#31867;似的李贽书称《藏书》《焚书》,唐甄书称《潜书》,都表明具?#24615;?#26399;“近代性”的思想在近代前夜的中国深受压抑,难以流播发扬。然而,它们埋伏于17世纪,影响力则发?#35270;?9世纪末、20世纪初。

                近代中国民主主义运动既得自西方近代政治理念的启迪,梁启超谓“卢孟高文吾本师?#20445;?#23558;提出“人民主权”论、“社会契约”论的法国启蒙思想家卢梭,作“三权分立”设计的另一法国启蒙思想家孟德斯鸠称为自己的导师。与此同时,中国近代民主主义者又承继“晚明遗献”的早期“近代性”思想,还是那位梁启超说:“我们当学生时代,(《明夷待访录》)实为刺激青年最有力之兴奋剂。我自己的政治运动,可以说是受这部书的影响最早而最深。”

                清末维新人士在向国人宣传“民权”之理想时,曾大力借助《明夷待访录》

                近代启蒙思想家宋恕刊刻《明夷待访录·原君》,在江浙形成借助《明夷待访录》传扬维新主张的团体。郑观应撰?#23545;?#21531;》,直?#23567;?#26126;夷待访录·原君》;刘师培编纂《中国民约精义》,内援黄宗羲《明夷待访录》,外证之卢梭《民约论》,《明夷待访录》为“中国《民约论》”之说大为流?#23567;?#23385;中山?#24425;恰?#26126;夷待访录》的崇奉者,他组建的兴中会1895年在日本横滨刊印《明夷待访录》第一、二两篇“原君”与“原臣”。孙氏给自己的同志和日本友人赠送条幅,写得较多的除?#29420;竇恰?#31036;?#20284;?#30340;“天下为公”外,便?#24688;?#21407;君”与“原臣”。清末有人称,“民权之说入,而黄梨洲奉为卢梭?#21360;薄?#21478;外,李贽、顾炎武、王夫之、傅山、唐甄、吕留良等明末清初思想家也被中国近代政治改革者、思想启蒙者视作精神先躯,近现代科学家则从徐光启、方以智、徐霞客那里吸取营养。

                清末维新人士在向国人宣传“民权”之理想时,曾大力借助《明夷待访录》,其思想在中国近代政治和文化运动中所发挥的继往开来、汇通中西的枢纽作用,昭示其确乎包含着?#25345;?#36817;代性基因,不仅为转型时代,也为今人提供了宝贵的借鉴资源。

                中国近代文化并非单单取法西方,其资源还来自于中国的文化传统,尤其是明清之际的早期启蒙思想,而徐光启、黄宗羲、顾炎武、王夫之等学术四杰,则是提供本土资源的突出代表。黄宗羲们在日落的“明夷”之?#36866;?#20889;的早期启蒙文字,?#32676;?#26410;来的觉醒者访问(“待访?#20445;?00多年后,终于?#32676;?#21040;知音的拜谒,而前来就教的,不是某一个“圣明之君?#20445;?#32780;是近代中国亟求社会变革与进步的一代民主主义者。

                (作者为武汉大学教授)

                ?#30001;?#38405;读

                探求君主制的兴衰演变

                黄宗羲的《明夷待访录》不是针对一朝一代、一家一姓的治国方略,更不是写给康熙这个特定?#23454;?#30340;“条陈?#20445;?#32780;是通过对历史的深刻?#27492;跡?#25506;求君主制的兴衰演变,利弊得失,并提出自己关于国体、政体改革的方案。在政体的主客关系上,他主张“天下为主,君为客?#20445;?#36825;其实是孟?#21360;?#27665;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另一种说法。如果说黄宗羲有民主主义思想,这部书就应该就是最好的证明。

                现在看到的《明夷待访录》,已经不是它的全部。清代学者全祖望在为该书所作“跋”中指出:“原本不止于此,以多嫌讳弗尽出,今并已刻之板亦毁于火。”仅就目前所见而言,计?#23567;对?#21531;》?#23545;?#33251;》?#23545;?#27861;》《置相》等21篇。(解文)

              作者简介

              姓名:冯天瑜 工作单位:武汉大学

              转载请注明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责编:赵天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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