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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日休与晚唐诗礼文化
              2018年10月15日 09:09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尹楚兵 字号
              所属学科:文学

              内容摘要:

              关键词:

              作者简介:

                晚唐文人皮日休是中国儒学史上?#26143;?#21551;后的重要?#23435;錚?#20182;推尊孟?#21360;?#25991;中子王通和韩愈,上书请以《孟?#21360;?#35774;科取士,并构建了从孔?#21360;?#23391;?#21360;?#33600;子到王通、韩愈的儒学道统,强调“穷理尽性?#20445;ā?#21313;原系述》),这些?#23478;?#24320;?#21152;?#23435;一代理学先?#21360;?#20316;为儒学的重要?#23435;錚?#30382;日休与晚唐诗礼文化有着天然的密切联系。

                拯?#26412;?#24330;

                弘扬诗礼传统

                皮日休生活在唐末乱世,其时唐王朝内则主昏?#21152;埂?#26397;纲紊乱,外有藩镇割据、南诏之患及骄兵叛乱,国运衰颓,民生凋敝。思想领域,儒学式微,佛老盛行,儒学地位遭遇严重挑战:“民今知化者,唯西域氏而已?#21360;?#26377;言圣人之化者,则比户以为嗤。?#20445;?#30382;日休?#23545;?#21270;》)因此,从小接受儒家文化熏陶、具?#26143;?#28872;时代使命感的皮日休渴望振兴儒学,以拯?#26412;?#24330;。

                皮日休非常重视教化的作用,在他看来,除了“上善”“大恶”之人出于天性外,普通民众善恶之别的关键在于其所受教化。因此,他认为拯?#26412;?#24330;的当务之急便是恢复儒家的诗礼文化传统。在?#23545;?#21270;》一文中,皮日休指出,儒家诗礼文化“出于三皇,成于五帝,定于周、孔?#20445;?#20197;“道德仁义”为内质,以“《诗》《书》《礼》?#29420;幀貳?#20026;载体,推行儒家诗礼文化是历代?#25345;?#32773;赖以臻于致治的必由之路。他高度评价孔?#21360;吧尽?#35799;》《书》,定《礼》?#29420;幀罰?#36190;《易》道,修《春秋》”、垂世立教的历史功绩(《文中子碑》)。基于以上认识,皮日休上书请“去庄、列之书?#20445;?#23558;翼传孔道、能“救时补教”的《孟?#21360;?#31435;为学科,设科取士(《请〈孟?#21360;?#20026;学科书》);又请将攘斥佛老、匡扶儒道的韩愈配享太学(《请韩文公配享太学书》)。

                文学上,皮日休标举诗教传统,倡导《诗经》的?#26469;?#25945;化功能。在《正?#25351;?#21313;篇》序中,他不满于当时诗坛“唯以?#33322;?#20043;侈丽、陈梁之浮艳谓之?#25351;?#35799;”的现状,称颂古代圣王“采天下之诗,欲以知国之利病、民之休戚”的采诗观风传统,以及采诗入乐、立官设教,“诗之美也,闻之足以观乎功;诗之刺也,闻之足以戒乎政”的诗教传统。在谈到唱和诗这类?#27492;?#26080;关风雅的诗歌创作时,皮日休也往往有意识地将其与诗礼文化传统关联起来。比如,在为自己与陆龟蒙等人的唱?#22270;端?#38517;集》撰序时说:“?#25163;?#20316;,固不能独善,必须人以成之。昔周公为诗以贻成王,吉甫作颂以赠申伯。诗之酬赠,其来尚?#21360;?#21518;每为诗,必多以斯为事。?#20445;ā端?#38517;集序》)即以《诗经》中周公赠成王的《鸱鸮》、尹吉甫赠申伯的《崧高》这类和合人际关系、体现诗礼互渗共成的诗歌作为自己唱和诗“诗可以群?#20445;ā?#35770;语·阳货》)的写作依据。?#31471;?#38517;集序》还借古人赋《诗》言志的传统,来说明松陵唱?#22270;?#30340;创作同样寄寓了自己和陆龟蒙的“道义志气,穷达是非”。

                正礼补亡 重建诗礼文化

                皮日休诗友陆龟蒙在《读〈襄阳耆旧传〉因作诗五百言寄皮袭美》一诗中说皮日休自幼受到诗礼文化的熏陶,面对唐末礼?#35272;只?#30340;?#36136;担?#24576;抱重建当代诗礼文化的自觉担当:“尝闻儿童岁,嬉戏陈俎豆。积渐开词源,一派分万流。先崇丘、旦室,大惧隳结构。次?#31649;鰲?#23391;垣,所贵亡罅漏。”用皮日休自己的话说,他在尝试重建当代诗礼文化主要是礼制文化上所作的贡献就是“上剥远非,下补近失?#20445;ā丁?#25991;薮〉序》)。

                所谓“正礼?#20445;?#39318;先是梳理匡正古今各类礼仪礼俗的谬误。比如,?#23545;?#31085;》以蚩?#21462;?#20081;逆”“不道”驳斥师祭礼当祭蚩尤之说,提出“今之师祭宜以轩辕为主,炎帝配之”。《正尸祭》纠正汉、魏以来尸祭礼之“弊怠废阙?#20445;?#35748;为“夫礼者,足以守,不以加,加则弊;足以加,不以阙,阙则怠;足以阙,不以废,废则乱?#20445;?#25454;此指出汉、魏以来所加匜盥礼之弊,所阙“射牲”礼、“惟以毛血为荐”之怠,“梁氏祀以蔬食”之“非礼”。《?#23578;?#35758;》上、下篇则认为圣人制礼的目的“非所以惩其不足,抑亦戒其有余?#20445;?#30001;此抨击了当时割股疗亲、“庐墓三年”这类悖逆人情、欺世盗名的伪孝行为:“今之愚民谓己肉可以愈父母之病,必剸而饲之。大者邀县官之赏,小者市乡?#25345;?#35465;。讹风习习,扇成厥俗?#20445;?#20170;之愚民,既葬不掩,谓乎不忍也?#24739;?#25513;不虞,谓乎庐墓?#30149;?#20260;者必过毁,甚者必越礼。……过毁者谓得仪,越礼者谓大孝。奸者凭之以避征徭,伪者扇之以收名誉。”

                其次是正人伦。一方面,正君臣上下之分,鞭挞各种僭越礼制的行为。比如,《晋文公不合取阳樊论》责备晋文公身为诸侯,虽?#26143;?#29579;靖乱、定王室之功,但其请隧、接受周天子王畿内赐田、河阳召王等举动,?#20174;?#24726;于君臣之礼。同样,《斥胡建》斥责汉武帝?#26412;?#27491;丞胡建不先以状闻,“擅行诛杀”作奸犯科的监军御史这一“?#39029;肌薄?#36156;?#21360;?#34892;为,指出汉王朝不?#28304;?#35803;戮胡建,以正其罪,反而下诏褒赏的荒谬。如果说《晋文公不合取阳樊论》《斥胡建》尚属借古讽今,《白门表》则直斥当时骄兵作乱、藩镇割据的?#36136;担?#25351;责叛卒“忘上恩,叛主帅,逐天子命将,残天子兆民”、藩镇“贼而不贡,兵而不从,死而辄代,名为列藩,实一州之主”的悖逆之?#23567;?#22312;鞭挞各种僭越礼制行为的同时,大力表彰历史上及?#36136;?#29983;活中恪守礼法的各类?#23435;鎩?#22914;《新城三老董公赞》赞美董公劝说刘邦为被项羽?#37145;?#30340;义帝发丧;?#35835;?#27597;颂》歌颂楚?#21512;?#20105;时王陵母之“忠贞义烈?#20445;弧?#20309;武传》赞颂寿州裨将何武事上?#25949;?#36935;谤遭辱,却以德报怨、感分用命的壮举;《赵女传》表?#33945;?#38451;?#32010;?#22899;赵氏以身救父的秉孝?#27531;?#34892;为。

                再次是对前人有关礼制的?#26376;?#20197;及制定礼?#20999;?#20026;的绳愆纠谬。例如,《韩诗外传》曾指责舜乐《韶》用?#21892;?#20043;舞非至乐,舜不告父母而娶尧之二女不合礼仪,分封?#39057;?#20043;子十九人有违法度义理,舜遭父亲、后母虐待?#32676;Γ?#21495;泣于天,为人子未能尽命。针对以上责难,皮日休批评《韩诗外传》用后世礼制审视非难前贤(《读〈韩诗外传?#24608;罰!?#38750;沈约〈齐纪论?#24608;?#19968;文则对南朝沈约《齐纪论》所谓“太庙四时之祭,各?#20113;?#29983;所嗜飨之”的观点及其?#38498;?#26126;帝祭祀亡母光?#19968;?#21518;时“躬拂帷幄,亲易粉泽”行为的评价“前史以为美?#28014;?#27492;亦先代之旧典?#30149;?#36827;行了批?#25285;?#35748;为礼器祭品、?#32769;?#31036;仪?#20154;?#26377;定制,不得率意更改,批评沈约“修其书,不正而反赞之”。司马迁在《史记·叔孙通列传》中赞颂叔孙通“希世度务,制礼进退,与时变化,卒为汉家儒宗?#20445;?#30382;日休《题叔孙通传》则不认同司马迁的评价,批评叔孙通“不明于古制,乐通于时变?#20445;?#35748;为“国之大祭,不过乎郊祀、宗庙?#20445;?#25351;出汉朝建立之初“礼坏文毁?#20445;?#21460;孙通不致力于正郊祀之礼、立汉?#26131;?#24217;,却舍本逐末,忙于制订朝会仪礼,致使刘邦身为高祖“身不得郊见,享不及七庙”。

                所谓“补亡?#20445;?#21017;有以下内涵。一是补祀典之阙失。比如,《大戴礼·祭法》称“法施于人则祀之”“能御大灾则祀之”“以?#25237;?#22269;则祀之”“有功?#30691;?#27665;者则祀之?#20445;?#32780;主张以德治国、刑教兼用并担任执掌刑法狱讼的“士师”之职的?#25361;恚?#20026;民去鸟兽之暴、协助大禹治水有功并以天下相让的伯益,襄助武王克殷建周、辅佐成王成就周?#24608;ⅰ?#21046;礼乐,立明堂”的周公,“迈德于百王,垂化于万世”的至圣先师孔子,祀典却皆阙载。因此,皮日休“惧圣人之文将乱而坠?#20445;?#36930;作《补〈大戴礼·祭法〉文》。

                一是补礼典之佚文。皮日休《〈文薮〉序》说:“太乐既亡,?#28872;?#19981;嗣,作《补〈周礼〉九夏歌》。”所补《周礼》九夏歌包括《王夏》?#31471;?#22799;》《?#20005;摹貳賭上摹貳?#31456;夏》《齐夏》《族夏》《祴夏》《骜夏》,涉及吉礼、嘉礼、宾礼等各种典礼场合所奏乐章。所补虽不必尽当,却可见出其致力于当代诗礼文化重建的拳拳之心。

               

                (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重大招标项目“《诗经》与礼制研究?#20445;?6ZDA172)阶段性成果)

                (作者单位:上海大学文学院)

              作者简介

              姓名:尹楚兵 工作单位:上海大学文学院

              课题:

              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重大招标项目“《诗经》与礼制研究?#20445;?6ZDA172)阶段性成果

              转载请注明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责编:齐泽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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