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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态学并非后现代科学
              2019年04月18日 09:58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毕丞 字号

              内容摘要:

              关键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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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态学自产生以来,?#23435;?#31038;会科学界就予以特殊关注,认为它揭示了世界的复杂性甚至非规律?#26434;?#20256;统的现代科学有显著不同。尤其在大卫·格里芬(David Griffin)《后现代科学》一书出版后,生态学更是被视为后现代科学的范本,后现代学者小约翰·柯布(John Cobb)也认定“生态学为后现代世界观提供了最基本的要素?#20445;?#24343;雷德里克·费雷(Frederick Ferr)也称生态学为“年轻而意义重大的后现代科学”——后现代学者已经把生态学视为现代科学最有力的挑战者。生态学“后现代科学”的身份似乎已经确立,但?#27492;?#36825;场后现代科学思潮时却可发现,对生态学的特征做出思考和判定多数是来自生态学本身之外的学者,并且这些思考似乎与生态学发展的历史联系并不紧密。尤其是自后现代科学思潮兴起至今,多数学者为生态学贴上“后现代科学”标签的依据,依然是几位后现代学者的判断而非生态学的历史或现状,说明这场对后现代科学思潮的?#27492;?#24182;不充分。那么,生态学是否真如后现代学者所认为的那样有着与传统科学不同的理念?又是否如后现代学者预测的那样是传统科学的挑战者?

                生态学依然重视规律性

                生态学被视为后现代科学模板的原因之一,是它被认为不强调规律性,因而在本质上与物理学等传统科学存在不同。但是,通过审视生态学发展的历史,可以发现生态学并未主动放弃过对规律性的?#38750;蟆?/font>

                美国学者克莱门?#27169;–lements)的群落生态学理论被视为生态学的第一个研究范式,在学术界影响颇大。他认为气候因素是影响生态群落形成?#22836;?#23637;的终极因素,并断言群落在气候因素的作用下将发生可预测的变化,最终达到“顶级群落”状态,并且特定类型的气候将与特定类型的顶级群落相对应。但是,同时代的生态学家并非都认同他的观点,美国学者格里森(Gleason)的观点几乎与之针锋相对。在格里森看来,群落的形成?#22836;?#23637;只是一个随机的不可预测的过程,群落也不过是生物体的随机集合。

                两种理论的不同命运,证明了生态学共同体的选择:坚信已经发现群落发展规律的克莱门茨的理论,后来流行于主流学术界的生态学教科书;认为没有规律可以预测群落发展的格里森则一度在各类学术场合?#26174;獾脚?#21028;,甚至被学界称作“做了错事的好人”。由此可见,与传统科学一样,生态学学者更愿意相信生态学规律的存在。

                那么,为什么后现代学者愿意将生态学拉入本方阵营呢?这是因为,后来就连克莱门茨自己的研究都无法证明其理论的正确性,生态学第一个研究范式在确立后不久就宣告失败。但是,理论发展出现的波折,并不能说明生态学已经或者应该放弃对规律性的?#38750;螅?#22240;为时至今日生态学研究也没有放弃对生态学规律的?#38750;螅?#29992;当代新西兰生态学家威尔森(Wilson)的话来说,生态学?#25226;?#31350;对象只?#24615;?#22240;果规律的规定下,其合法性才能受到保护”。

                可见,生态学并非像后现代学者宣告的那样,走向与传统科学不同的道路。只是生态学?#36153;?#35268;律过程中的失败,被后现代学者解读成可?#26376;?#35777;自己观点的科学史案例。

                传统科学会对生态学有所启发

                后现代学者认为生态学是后现代科学的另一个原因在于,他们觉得“祛魅的世界观既是现代科学的依据,又是现代科学产生的先决条件?#20445;?#23427;用物理化学规律描述自然并剥夺了自然的生机和活力,但世界在生态学那里就是一个活着的有机整体,是一?#22336;调?#30340;科学。

                不可否认,将自然界中的研究对象视为“有机体”甚至“超级有机体?#20445;?#30340;确是生态学史上比较经典的做法,并且最典型的案例就是克莱门茨的理论,他将“顶级群落”视为超级有机体。但对于后现代学者的论述来说,略显讽刺的是,这种理论预设后来已经被生态学家所抛弃,取而代之的恰恰是系统论的预设,以及更加具有物理化学色彩的理论语言风格。

                在群落生态学的理论路径行不通之后,坦斯利(Tansley)受到系统论科学的启发,提出生态系统的概念,并且也不再像克莱门茨那样称其为“有机体?#20445;?#32780;是强调生态系统是生物与环境因为相互作用而构成的物理系统;林德曼(Lindeman)更进一步提出“营养?#29420;?#35770;?#20445;?#35748;为研究和测量生态系统中的“物理—化学—生物”过程将是生态学主要的任务;知名生态学家奥德姆(Odum)兄弟更提出生态系统的“能流理论?#20445;?#25972;个生态系统的能量流动被认为会受到热力学定律的?#38469;?#20854;中的生命体则被视为“能贮?#20445;?#26159;能量储存和运转的节点。

                如此可见,后现代学者将生态学视为传统科学的挑战者的说法,至少不是完全贴切的。?#27605;?#32479;论兴起于传统科学之后,生态学选择的不是挑战,而是虚心学习,甚至通过提出新概念和新理论来为物理化学理论的应用留下探索的空间。

                生态学要摒弃僵化思想谋求发展

                当生态学学者发现自?#21495;?#21147;探索的理论还无法构成规律时,后现代学者发出欢呼,认为这门年轻的?#23548;?#31185;学向世人展现了世界的变化并没有规律可言,世界?#27465;?#26434;的、多变的且无法预测的,现代科学妄?#21152;?#31616;单性的规律解释世界的做法是自大的、傲慢的也是必然失败的。而生态学家同样在思考着这门学科的“年轻?#20445;?#21482;是这?#22336;此家?#28982;是将自身与传统科学的那种成熟相对比,生态学家?#25237;伲↙awton)一语道破生态学界的心态,“很多的学科领域中,尤其是物理学中,具有深刻普遍的规律,这让尚未发现此类规律的生态学十分钦羡”。

                在当代语境下,生态学也的确不可能以“后现代科学”的姿态?#28304;?#32479;意义上的现代科学提出挑战:一方面,广义的科学共同体不会容纳生态学作为一个“异类”而存在,因此在概念和理论体系上,是否能进行量化的可操作?#28304;?#29702;,或者是否能利用实验模型来对世界做出解释等,都可能成为一种生态学理论被评判为“科学?#34987;頡?#20266;科学”理论的标准;另一方面,生态学自身也不能接受只能提供结构不明的理论体系和含混不清的预测结论的状态,因为生态学的责任,就是要用理论成果解释自然现象的成因,甚至还要肩负起为自然保护或修复提出专?#21040;?#20915;方案的职责。

                因此,当从事科学哲学相关领域研究的?#23435;?#31038;会科学学者为生态学贴上“后现代科学的典范”的标签时,亟须思考的问题是,这样的判断是否真的紧密贴合生态学历史发展的事实,以及是否可能夸大与其他学科相?#20154;?#24432;显的特点。

                后现代自身并没有一个固定的、明确的理论限制,它只是代表一种要超越现代性的普遍情绪,那么对于生态学这样一门相对年轻的科学门类而言,真的要实现所谓的“超越?#20445;?#23601;要在发展中保持两个方面的心态:一是对科学发展的全部进程进行?#27492;跡?#25509;纳有利于自身发展的内涵为己所用;二是顺应当今社会最现实的需求,以长效解决现实问题(尤其是环境问题)为己任。

                生态学既不能继承现代性思潮中傲慢的心态,也不能只满足于后现代思潮那种碎裂的理论形态,绝不能武断地为自己贴上所谓的“现代?#34987;頡?#21518;现代”的标签。换言之,放下对于所谓的“现代”与“后现代”的刻板区分,生态学才能不断发展。

               

                (本文系?#26412;?#24066;社会科学基金青年项目(17ZXC012)、?#26412;┦形?#25945;工委思想政治理论课专项课题?#25226;?#24070;?#25163;?#35745;划?#20445;↗GWXJCYF201705)阶段性成果)

                (作者单位:?#26412;?#31185;技大学科?#21152;?#31038;会研?#20811;?/font>

              作者简介

              姓名:毕丞 工作单位:?#26412;?#31185;技大学科?#21152;?#31038;会研?#20811;?/p>

              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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