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中國史
              鄭振鐸為何不給“初戀”寫悼文?
              2018年10月22日 10:10 來源:福建日報 作者:王宜春 字號
              關鍵詞:張君勱;初戀;父母;學生;文學;往事;父母之命;王世瑛;鄭振鐸;結婚

              內容摘要:在五四運動時期,鄭振鐸和王世瑛分別在北京鐵路管理學校和北京女子高等師范學校求學,他們因為參加一次福建籍學生的集會而相識。只是,人生若只如初見,初戀的情懷單純而真摯,讓人久久難以忘懷……鄭振鐸誕辰105周年紀念之際,筆者在長樂冰心紀念館采訪過鄭振鐸的兒子鄭爾康先生。1922年 3月 3日,鄭振鐸陪俄國盲詩人、童話作家、世界語學者愛羅先珂,到王世瑛所在學校去講演,鄭振鐸十分希望見到王世瑛,能使她回心轉意,但這次見面,并沒有為鄭振鐸帶來轉機。據王世瑛的同學程俊英回憶:“不久,父程樹德教授告訴我:‘王世瑛的朋友鄭振鐸,被商務印書館編譯所所長高夢旦看中,招做女婿,鄭貞文當介紹人,已經結婚了。

              關鍵詞:張君勱;初戀;父母;學生;文學;往事;父母之命;王世瑛;鄭振鐸;結婚

              作者簡介:

                在五四運動時期,鄭振鐸和王世瑛分別在北京鐵路管理學校和北京女子高等師范學校求學,他們因為參加一次福建籍學生的集會而相識。一個是風流倜儻的青年才俊,一個是才華橫溢的女中豪杰,兩人在交往中相互吸引并漸生愛慕之情,但由于“門戶之見”遭到女方父母堅決反對,有情人最終未能成眷屬。后來,兩人各自成家。只是,人生若只如初見,初戀的情懷單純而真摯,讓人久久難以忘懷……鄭振鐸誕辰105周年紀念之際,筆者在長樂冰心紀念館采訪過鄭振鐸的兒子鄭爾康先生。談話中,他特別提到父親的這段初戀情緣。

                鄭振鐸交游甚廣,朋友極多。對于朋友的不幸去世,他總要寫篇悼文以寄哀思,但也有例外,對于王世瑛的去世,他沒寫過悼文,而是以另一種形式進行默默懷念。在鄭振鐸的心里,一直給王世瑛留著一個特殊的位置。王世瑛病逝之后,鄭振鐸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拿著鮮花到她的墓前拜祭,即使遠離上海到北京,其初心未改,一直到他1 958年意外辭世為止。

                人生若只如初見 

                鄭振鐸(1898年—1958年),出生于浙江溫州,原籍福建長樂,作家、詩人、學者、文學評論家、翻譯家、文學史家、考古學家,中國現代杰出的愛國主義者和社會活動家。

                王世瑛(1899年—1945年),出生于閩縣(今福州市),曾就讀于福州女子師范學校,1917年至1922年就讀于北京女子高等師范學校(先為國文專修科,兩年后改為國文部),是校學生會主席,能詩能文有才能。

                說起鄭振鐸與王世瑛的關系,這還得從他們的初戀談起。那是1919年11月底的一天,在北京南城福建會館舉行的一次福建籍學生集會上,第一個發言的就是鄭振鐸,他身材頎長,高高的鼻梁上架著眼鏡,雙目炯炯有神,發言時聲音洪亮清晰,神采奕奕,富有感情,很能吸引人。他的發言,引起坐在前排的一位秀麗端莊的女生注意,她就是來自福州官宦世家的女公子王世瑛。兩人相識后,情投意合,雙方感情都達到以身相許的程度。但由于王的父母因“門戶之見”反對他們來往,在無可奈何之下,王世瑛屈從于父母之命,逐漸與鄭振鐸疏遠了。

                1922年3月3日,鄭振鐸陪俄國盲詩人、童話作家、世界語學者愛羅先珂,到王世瑛所在學校去講演,鄭振鐸十分希望見到王世瑛,能使她回心轉意,但這次見面,并沒有為鄭振鐸帶來轉機。此后,鄭振鐸曾通過友人帶話和語簡意賅的短箋寄給王世瑛,此等努力,最終仍未能挽回世瑛的心意。

                于是,他陸續寫下了《楓葉》《思》《往事》《憂悶》《痛苦》《空虛的心》等詩,來表達他此刻失戀的痛楚。他曾說:“往事如夢,夢到凄苦處便醒了。醒了——莫再提吧!”但實際上,他無法如此灑脫,常常借酒澆愁,到了極其痛苦的境地。

                瞿秋白贈鴛鴦印 

                1922年底,鄭振鐸去好友謝六逸主持的上海神州女校那里兼課。正當他以超量工作來沖淡失戀的痛苦時,一位十分文靜、眉清目秀的女學生,有如一道潔白的圣光,在不知不覺中闖進了他憂悶的眼簾,她就是高君箴。高君箴(1901年—1985年),字蘊華,原籍福建長樂,生于湖北漢口,長在上海,商務印書館董事、編譯所所長高夢旦的幼女。

                于是,鄭振鐸請族祖鄭貞文向高家說媒提親。其實,早在1921年5月,經沈雁冰介紹鄭振鐸進入商務印書館后,鄭振鐸與高夢旦兩人就有接觸。夢旦早就看中了鄭振鐸人品才華,認為如有這樣的東床佳婿,將是自己和女兒的幸福。高夢旦很快把君箴叫來,問了她的想法,并囑咐她多與鄭振鐸接觸,談談書,談談文學。

                1923年4月間,夢旦又讓女兒與鄭一起去杭州旅游。同年7月,高夢旦有一次在家中宴請郭沫若,鄭振鐸和高君箴一起作陪。郭沫若猜想,這便是婚約的披露。經過一段時間的交往,鄭振鐸與高君箴的婚禮定在同年的10月10日,在上海“一品香”飯店舉行。

                在婚禮的前一天,鄭振鐸忽然想起母親沒有現成的圖章。這可怎么辦?因為按照當時“文明結婚”的儀式,結婚證上必須蓋上男女雙方家長、介紹人以及新娘、新郎的圖章。于是,鄭振鐸想起拜托瞿秋白代刻印章急用。結果,瞿秋白開了個玩笑,寄“潤格”信箋一張,鄭認為是不能代刻的托辭,乃另請人急刻一方備用。

                誰知次日上午,婚禮即將開始之際,有人送大紅喜包一件,上書“振鐸先生君箴女士結婚志喜,賀儀五十元。瞿秋白”,打開喜包并無現金或禮券,乃是三方田石印章,一方是鄭老夫人的,其余為新郎、新娘各一方。瞿秋白還特意為鄭振鐸夫婦刻了“鴛鴦印”:新郎、新娘的兩方合成一對,邊款分刻“長樂”二字,祝賀新人長樂永康、白頭偕老。這種鴛鴦印,彰顯了文人的雅趣,融美好祝愿與愛情于一體,方寸之間,妙趣無窮,遂成文壇一大佳話。

                高君箴從小在上海長大,是上海神州女校高才生,因接受新式教育,思想進步開朗,也喜好文學。婚后夫妻感情甚篤,在事業上也有共同的語言,兩人還合譯《天鵝》一書,全書收入世界各國童話34篇,其中9篇即是高君箴的譯稿。

                據王世瑛的同學程俊英回憶:“不久,父程樹德教授告訴我:‘王世瑛的朋友鄭振鐸,被商務印書館編譯所所長高夢旦看中,招做女婿,鄭貞文當介紹人,已經結婚了。北京教育界的同鄉,傳為佳話。’有一天,世瑛到我家來,說鄭有信來,通知她已和高君箴女士結婚。語意悵悵,沉默久之,相對無言,如有所失。最后我說:‘父母之命與自由戀愛不能兩全,這是必然的結果。既是您的雙親不允,振鐸亦只得如此。’她點頭怏怏而歸。”這段話,說明王世瑛心中還是深愛著鄭振鐸的,但由于“門戶之見”造成了兩人雖至愛而不能成為眷屬的人間悲劇。

                前塵往事自難忘 

                1923年秋,在北京籌備印度詩人泰戈爾訪華的招待會上,經郭夢良和廬隱的介紹,王世瑛認識了張君勱。

                張君勱(1887年—1969年),江蘇嘉定(現屬上海市)人,近現代學者、新儒家代表人物之一,一生未置產業,晚年僅靠稿費與少量養老金維持,生活清苦。張君勱是徐志摩的妻舅,張幼儀的哥哥。他早年奉父母之命與沈氏有過婚約,但夫妻之間缺少共同語言,婚姻在很大程度上不過是種名義而已。當認識王世瑛之后,年屆不惑的張君勱終于嘗到戀愛的滋味,他在一封情書中寫道,“世瑛,世瑛,我所思所書,得與君一一講習討論,我之幸運為何如哉”!

                1925年,張君勱與原配沈氏離婚。1926年,張君勱與王世瑛在福州舉行婚禮,冰心送上賀禮。這年張君勱39歲,王世瑛26歲。婚后兩人感情甚篤,王世瑛在文字上和思想上成了張君勱的得力助手。事到此時,鄭君有婦,王氏有夫,雙方都有了歸宿。鄭振鐸對于使他備嘗初戀苦果的王世瑛,沒有一點恨意,而是認為自己與世瑛都是封建禮教的受害者。

                據鄭爾康先生說,抗戰初期,張君勱已去重慶,而王世瑛則暫住在上海杜美路的娘家。當時,蟄居在上海的鄭振鐸有一天去找世瑛的同學程俊英。談起往事,鄭振鐸說:“我很想念世瑛,你能陪我去她家敘敘舊嗎?”程俊英也想去看望老同學,于是次日下午兩人便一同到了王家。

                闊別近20年,雙方內心的酸楚自不待言,當年的窮學生,如今已是名教授了。王世瑛邊讓座邊倒茶,又端出一盤新鮮龍眼說:“嘗嘗家鄉的香片和龍眼吧,借表多年的鄉思!”鄭振鐸喝著茶,慢慢地說:“香片、龍眼味道年年都一樣,可是人卻變了!”這時,傭人又端出三碗紅豆蓮子湯,程俊英開玩笑地說:“相思豆配蓮子的點心,點了你的心!”此后,程俊英又多次陪同鄭振鐸去王家,不久王世瑛被丈夫接去重慶,他倆從此就斷了音訊。

                1945年3月,王世瑛因難產在重慶去世,而在上海的鄭振鐸由于是蟄居而不通消息,直到6月8日才獲知此一噩耗,他在當天的日記上寫下了“聞世瑛君逝世訊,愕甚!前塵往事,不堪思量”的字句,文字簡短,意味沉痛。

                心香一瓣為誰許 

                1946年底,王世瑛的靈柩自重慶運回上海。在王世瑛的追悼會上,鄭振鐸懷著痛苦而復雜的心情,和程俊英一起參加了追悼和祭奠。往后每隔一段時間,鄭公必購鮮花一束,到世瑛墓前祭奠,憑吊一番方才離去。祭畢,必到程俊英家,并且對俊英說,“此事不必與他人道呀,他們是不理解的”。

                1949年以后,鄭振鐸全家遷到北京。京滬相隔數千里之遙,但他仍沒有忘記給王世瑛掃墓,鄭振鐸每次到上海辦事,他總會抽空去王世瑛墓前獻花、憑吊,以寄哀思之情。鄭振鐸的此番舉動,人間罕見,可謂做到盡心盡意了,即使對亡妻的思念也不過如此。對鄭振鐸來說,本可以寫一篇悼文,寄托哀思就可以了,但這件事他怕別人不理解,他沒有這樣做,只好以默默的行動代替祭文,抒發他心中難以言表的感情。

                他最后一次去上海是在1956年底。他冒著嚴寒,又去王世瑛墓前獻花。而這以后,人們再也沒有見到過這位或穿長袍或著西裝,手拿一束鮮花,默默地在世瑛墓地的小徑走著的中年男子的身影了。

                1958年10月17日,鄭振鐸率“中國文化代表團”赴阿富汗等國訪問。次日,代表團乘坐的飛機在卡納什上空失事墜毀,乘客和機組人員全部罹難,鄭振鐸亦以身殉職,享年六十歲。筆者想,若不是這次意外的墜機事故,只要他還活著,還能走,他一定還會繼續去王世瑛墓前獻花。

              作者簡介

              姓名:王宜春 工作單位:

              轉載請注明來源:中國社會科學網 (責編:實習編輯曹新月)
              W020180116412817190956.jpg
              用戶昵稱:  (您填寫的昵稱將出現在評論列表中)  匿名
               驗證碼 
              所有評論僅代表網友意見
              最新發表的評論0條,總共0 查看全部評論

              回到頻道首頁
              QQ圖片20180105134100.jpg
              jrtt.jpg
              wxgzh.jpg
              777.jpg
              內文頁廣告3(手機版).jpg
              中國社會科學院概況|中國社會科學雜志社簡介|關于我們|法律顧問|廣告服務|網站聲明|聯系我們
              1 3 8 24 72倍投